曾經的他和許多大學男生一樣,戀愛沒有任何經驗和技巧可言,全憑本能和心頭燃燒的一團火焰。他們不會發段子博美人一笑,也不會玩欲擒故縱的把 戲,他們若喜歡誰,就一股勁兒地發短信、發微信、發QQ,窮追猛打,約不了午飯就約晚飯,約不上晚飯就約夜宵。他們還沒有學會占星相、變魔術、煮法式大餐 這些追女生的絕招。
而經過戀愛培訓班的洗禮,此后的戀愛,在他看來就像打一場真的戰爭那樣見招拆招。說最恰當的話,做最得體的事,時時都給自己留好后路,永遠都充滿戒備。他們的關系理智、恰當、獨立、自由、各取所需。
有學者估算,在過去的34年間,中國大約多出3000萬男性。
15年后,每100個20歲的女孩周圍,將環繞著118個同齡的追求者。
中國的出生人口男女比例已經連續30多年超過107:100的最高警戒線。據此估算,1990年出生的男性,將有六分之一始終單身,2000年出生的男性,會有七分之一孤獨一生。
年近30歲的中學教師老周,很怕自己成為光棍中的一個。他此前一直情路不順,“相過幾次親,然后不知道為什么就沒有然后了”。眼瞅著老家的表弟表妹們紛紛找到人生伴侶,老爸老媽催婚的分貝日益升高。
終于,在經歷過幾次無疾而終的約會之后,這名一板一眼的數學老師,開始了自己的戀愛“求學”之旅。
女孩不是靠“追”來的,而是要“有態度”“有框架”,吸引女生自覺來到自己身邊
走進這間煙霧繚繞的房間時,老周有些拘謹。他拖著箱子從安徽來到北京,希望在約會女孩這件事上學個一招半式。
130平方米的房子里擠著十幾個人,團隊里有3名導師,1名助教,1名后期,剩下為學員。
這個手把手教男人如何約會女孩的戀愛培訓班,7天的學費是7000元。
這樣的戀愛培訓團隊,在一個“專研約會藝術”的在線平臺上有220個。在這個網站上,入駐的導師們像淘寶店家一樣售賣自己的課程。課程分為線上 和線下兩種,類型囊括情感診斷、找女友/找男友、找老婆/找老公、挽回愛情、阻擊真命和外形建設。根據類型不同,收費少則幾百元,多則兩萬元。網站上顯 示,已經有3.8萬人為此付費。
老周戰戰兢兢,掏出一個厚厚的筆記本,坐在沙發的一角。在他旁邊,有開寶馬來上課身高1.85米的大個子,濃眉大眼,鼻梁高挺,聲稱“終極目標 就是要泡女明星”;有來自澳洲和美國的留學[微博]生,切換著中英文探討如何成為socialbutterfly(交際花);也有一籌莫展的農村小伙兒,想要知道此前苦苦追求的鄰家姑娘為什么不給自己一絲機會。
導師梵塵在黑板上畫下一道波浪,說:“在操作當中,你們要善于制造情緒焦慮,然后將它釋放掉。”
培養戀愛達人的流水線開始了第一道工序——吸引。培訓師首先告訴老周一個概念,女孩不是靠“追”來的,而是要“有態度”“有框架”,吸引女生自覺來到自己身邊。
“病了送藥,餓了送飯,馬不停蹄地一味對她好,你最后只能收獲‘好人卡’。”一個名叫浪跡的戀愛培訓師自稱相處過300個姑娘,教過6000名 學員。他把前來求學的人分為3類:80%的人是因為家里催婚,想要找個女朋友;10%感情受挫,需要醫治;剩下的10%想成為“武林高手”。
“我研究這個好長時間了,理論都知道,但是實戰不行。”阿亮是個27歲的北京小伙兒,處過4個對象,最長的1年,最短的3個月。“線上聊得恨不得都是我媳婦了,線下卻離我八丈遠。”阿亮有幾次從線上約女孩到線下的經歷,每次都“吹了”,“白花錢”。
“有可能是我形象不行。”阿亮總結“見光死”的教訓,他說現在在交友軟件上就是“刷臉”,人們把修圖修得最夸張、最好看的照片放到網上,姑娘輕輕滑動手指,幾秒鐘,決定了一段關系是否開始。
老周身高1.8米,卻總愛佝僂著腰背,他穿一件白色的雞心領T恤衫和一條淡藍色的牛仔褲,沒刮胡子。
第一天的教學內容就是形象改造:做發型、買衣服和拍照片。
在一家理發店,老周先是花280元理了頭發,原來像鍋蓋一樣扣在頭上的長發在幾分鐘后變了樣——兩側削薄,中間高高聳起,依賴大量發膠讓頭發保持直立,像一只隨時準備投入戰斗的野獸。
形象改造完成了一半,下一步是換一身行頭。導師的建議是,年輕人要穿潮牌,沒錢就買制作精良的仿貨;年紀大一些的則一定要體現精英元素,例如襯衫袖子上不起眼的袖扣或西服口袋里折疊妥帖的方巾。
老周脫下白T恤和牛仔褲,在嘗試了一件胸前有夸張印花的衛衣之后,選擇了一件黑色的套頭衫,帶有星星點點的圖案。導師給他的建議是,多穿黑色,顯得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