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夢幻(我當時的筆名),你慢慢吃哈,我們先走了。”
我要說,那些詩友是好人,她們看出了我的窘困(那時我在教院勤工儉學,一個月能掙150)沒有讓我AA,我為了這次聚會帶了100塊錢;只是現(xiàn)實又一次告訴了我,會寫詩并不意味著“我能成為他們”,當然也不意味著我就有男朋友。這種強烈的挫敗感一直伴隨著我到奉節(jié)的學校工作。因受這件事的刺激,那個時候的我還小小的憤青了一下,曾發(fā)誓一定要出人頭地,一定要讓自己成為體面的城里人。
奉節(jié)的學校其實也沒什么不好,是,那個地方經(jīng)濟很差,辣條都能上桌當一個菜,但是比起我家來說,其實也并沒有差到哪里去。工資收入其實還算可以,我只是不甘心想一輩子就這樣,我只是很想成為“他們”。(“羅玉鳳的媽媽正在一個破舊的小窩棚內(nèi)煮飯。屋內(nèi)昏暗無光。灶是用泥土和磚壘起來的,一口大鐵鍋里裝滿豬食,另一邊架著的一只銻鍋,煮著清水白菜,沒有丁點油水。灶面上臥著一只骯臟的老貓……”這是后來我征婚后記者到我家采訪時的素描,大家感受一下。)
最后,我做出了辭職去上海的決定,為什么選擇上海?只是因為上海是中國最發(fā)達的城市。“都認為我就這樣了,那我就到中國最發(fā)達的城市去,讓你們承認我也可以成為你們。”這就是我當時很中二的想法。
到了上海后,現(xiàn)實第N次教育了我,不是到了上海,就能成為一個體面的城里人,恰好相反,到了上海,才發(fā)現(xiàn)以我的學歷,我的條件,我一輩子也只是一個在上海務工的,還是土里土氣的“農(nóng)村娃兒”,我從來沒有像在上海那幾年那么沮喪,生平第一次內(nèi)心有一個聲音在告訴我,是不是該認命了?幸好,我內(nèi)心那股強烈的欲望抵消了我的沮喪,甚至更加激發(fā)了我的斗志。
后來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,我征婚了,一夜之間,我爆紅了。
雖然那個時候網(wǎng)上罵聲一片,但是其實我的內(nèi)心深處是竊喜的,因為我終于有一樣東西是很多城里人沒有的了,擁有了這樣東西的我好像就可以以此得到他們的承認,并且從此走上人生的巔峰。但是內(nèi)心的這種竊喜,很快就變成了巨大的失望和屈辱,當時的我竟然被我母校(教院)保安給趕出了學校,而且是很不耐煩的趕走了,看他的樣子,好像是趕走了什么令人不愉快的生物。
而且那個時候家里人對我的所作所為也很不理解,我媽以為我受了什么刺激,我的親人甚至在QQ上把我拉黑了,我走在路上都會有人來罵我,我出席活動會有人沖我丟雞蛋……這真是屬于我的夢醒時分。
我要去世界上最發(fā)達的國家,我要去美國!如果我在美國證明了我自己,那就證明是不接納我的你們錯了!很多人一直在追問我為什么要去美國,這就是原因。
當然,美國并不是天堂,我才到紐約的時候住地下室,還沒有暖氣,窗戶外的地沿一直是濕的,比水平面的溫度還低好幾度,冬天的時候差點沒把我凍死,出去找工作的時候還被華人同胞嘲笑,在華人開的美甲店里被老板罵等等,正如國內(nèi)媒體所說那樣,我在美國也是屬于“社會底層”。
雖然在美國的日子很艱辛,很累,但我覺得我到美國這個決定做得沒錯,我在國內(nèi)的時候被母校的保安趕出校門,但是我到了美國后,母校的校長在畢業(yè)講話時拿我做例子鼓勵學弟學妹們,有媒體找我開專欄,很多名人開始認可我,比如著名矮大緊高曉松,又比如很多人認為我的文章寫的比王石他媳婦田樸珺強,越來越多的人認為我現(xiàn)代詩寫的還行…我還是那個我,我也不是到了美國才開始學寫詩學寫文章的,唯一改變的是只是舞臺。
可這還不夠,還差一點點,我才能真正成為“他們”,不再是“農(nóng)村娃兒”,差的這一點點就是綠卡。
我想拿到這張綠卡,并沒有什么復雜的,不能告人的原因,只是從我到上海開始,我一直在和某種隱秘的,難以形容的,無可名狀的規(guī)則較勁,這個過程已經(jīng)小十年了,我的青春,我人生最美好的歲月都在里面了,這張綠卡,是對我這十年的交代,就像是我的大學畢業(yè)證。
我只是想拿到這張綠卡,然后告訴所有人:只要不認命,沒有飛不上枝頭賽鳳凰的麻雀,哪怕最開始低賤到塵埃里。
求祝福,求鼓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