內黃古代名人——醫圣詩人沈佺期傳奇

　　明故沈公洎余氏墓志銘

　　隆武元年(1645年),鄭芝龍與四弟鄭鴻逵擁立唐王朱聿鍵稱帝于福州(時稱“福京”),建號“隆武”。據清乾隆《泉州府志》載,此時唐王“召(沈佺期)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”。沈佺期喜出望外,以為明王朝和他自己都將迎來“第二春”了。然而,美夢很快就幻滅了。唐王軍隊節節敗退,隆武二年,福州失守,唐王逃至汀州(長汀)被清軍俘殺。隆武政權覆亡后,沈佺期痛不欲生,先后隱居于同安大帽山甘露寺、本山虎洞和南安水頭鵠嶺白蓮寺,改事學醫。他一邊精研醫經,一邊上山采藥,為民眾治病。

　　這時候的沈佺期與徐孚遠、王忠孝等抗清志士,以名節相勵,清廷屢次征召他們,皆不屈從。

　　募兵舉義 池開白蓮

　　相傳白蓮寺曾是沈佺期召集義軍的地方

　　沈佺期再次出現在歷史大舞臺上,是在永歷元年(1647年)。清代徐鼒[zī]所著的《小腆紀傳》記載:“我大清順治四年(1647年)春正月癸卯朔,上在梧州,稱永歷元年……是月(8月),朱成功會師泉州之桃花山,在籍御史沈佺期等起兵應之。”1647年,鄭成功領兵進攻清軍駐守的泉州,晉南民眾紛起響應,沈佺期率九溪十八壩鄉民舉義,于泉州城外桃花山與鄭成功義師會合。從此,沈佺期成為鄭成功的得力幕僚,因他精通醫術,所以還身兼“鄭家軍”軍醫之職。《臺灣通史·史卷29》亦載:“及帝(隆武帝)陷汀州,佺期南下,隨延平郡王(鄭成功)起兵于泉州桃花山,為幕府上客。”

　　根據南安水頭鎮《五里橋文化》副主編黃長安提供的資料顯示,水頭鵠嶺白蓮寺迄今留有“沈佺期白蓮寺聚眾起義”的故事。相傳1647年8月,沈佺期在白蓮寺招募九溪十八壩數千鄉民起義。白蓮寺旁的山池長有白蓮,年年花開如云。可在舉義時,并非花開之季,于是沈佺期來到寺殿,跪拜在觀音菩薩面前祈禱:“我沈某率眾舉義若成,請大士出示,池開蓮花。”話音剛落,寺外大小山池盛開出朵朵白蓮花,義軍歡欣鼓舞,呼聲雷動。

　　醫術精湛 譜寫傳奇

　　永歷六年(1652年),原明監國魯王自舟山來依鄭軍,鄭成功安置魯王于金門。沈佺期與魯王有舊,隨侍于其旁。永歷九年(1655年)二月,鄭成功義師駐廈門,整頓吏治,設六官及察言、承宣、賓客諸司;又設儲賢、育胄二館。沈佺期與名士徐孚遠、盧若騰、王忠孝、洪初避、阮旻錫等皆被聘入儲賢館。

　　永歷十五年(1661年)初,鄭成功議復臺灣,諸將各有爭議,沈佺期極力贊同。是年三月下旬,鄭軍誓師東征,沈佺期奉命留守廈門輔佐世子鄭經。永歷十六年(1662年)五月,鄭成功病逝于臺灣,鄭經嗣延平王位。永歷十八年(1664年)三月,沈佺期與王忠孝、許吉璟等同舟入臺。

　　沈佺期登島以后,參與屯田拓荒。是時,臺灣初辟,瘴氣為害,將士多不合水土,病者十之八九,沈佺期便以救死扶傷為己任,憑過去所學醫術,詳察病理,采藥施救。此后近20年,沈佺期在臺灣閉戶謝客,以文史自娛,兼以醫藥濟人,足跡遍及臺灣鄉村集鎮。后來他還在臺灣發生瘟疫時,挽救了許多人的性命,于是被臺灣高山族和漢族同胞尊為“臺灣醫祖”。晚年授徒多人,聲名益震。清乾隆《泉州府志·卷54·文苑·明文苑3·沈佺期》:“旋往臺灣,閉戶謝客,累征不就。常以醫藥濟人,全活無算。為古文詞,安詳融練,卓然名家。”

　　關于沈佺期的醫術,在民間流傳著眾多傳說故事。譬如,他曾以精湛醫術救下一頭乳虎,結果該虎長大后還回來報恩;又如,他曾幫崇禎帝和淑妃治病,藥到病除;還有,他親自煎藥救了臺灣一位酋長的兒子,等等。雖然有些故事帶有神話的色彩,但多少反映了沈佺期醫術的神奇之處。

　　如今在南安水頭鎮的后園自然村內,屹立著前后兩落的閩南式建筑“沈氏家廟”,家廟前立有三副旗桿夾石,顯示著沈氏一族古代在科舉方面的不俗成就。家廟正門上有“吳興世澤”石匾額,廊下有柱聯:“護國保泉開漳輔圣王,平閩靖粵滅寇贈武德”。廊內左右各開一側門,左邊門上寫著“善為傳家寶”,右邊書寫著“忍是積德門”,泉州市文管所文博研究員黃真真表示,這“善”與“忍”正與沈佺期的處世風格暗相吻合。

　　海外幾社 影響后世

　　沈佺期陵墓呈風字形

　　“胡虜腥塵遍九州,忠臣義士懷悲愁。既無博浪子房擊,須效中流祖逖舟。故國山河盡變色,舊京宮闕化成丘。復仇雪恥知何日,不斬樓蘭誓不休。”這是延平郡王鄭經所寫的《悲中原未復》詩。悲憤、蒼涼、決絕的感覺,彌漫于字詞之間。而這種既悲且慨的詩風,也成了南明時期臺灣詩派的主流風格。

　　在唐代,有一位杰出的詩人也叫沈佺期,不過他是相州內黃(今安陽市內黃縣)人。南安后園的沈佺期雖然在詩界中,不如內黃沈佺期出名,但是他卻對臺灣文學有著不朽的影響。

　　早在崇禎二年(1629年),夏允彝、彭賓、周立勛、陳子龍、徐孚遠、杜麟征等六人便創立文學社團“幾社”,以文會友,切磋詩賦。以徐孚遠、張煌言、盧若騰、沈佺期、曹從龍、陳士京為骨干的“海外幾社”是“幾社”在南明時期的后續衍生。沈佺期與徐孚遠、張煌言、盧若騰、曹從龍、陳士京一道被后人合稱為“海外幾社六子”。

　　對于在南明抗清背景下興起的“海外幾社”,浙江萬里學院文化與傳播學院副教授袁韻給予了高度評價,認為以徐孚遠為領袖的“海外幾社”不同于明末清初一般遺民詩社,“它集結了一批富有抗爭精神的優秀詩人,其于濤鳴浪涌、潮起潮落中激蕩而出的豪壯歌吟,遠遠超越了一般遺民詩社對亡國之痛、黍離之悲的書寫,而是全面、真實地反映了南明時期以海洋為背景所展開的波瀾壯闊的抗清斗爭,彰顯了頑強不屈的民族抗爭精神。‘海外幾社六子’的詩歌創作,不僅將濫觴于明朝后期抗倭斗爭的中國古代海戰文學推向高潮,而且對臺灣文學的起源產生了深遠的影響。”

　　泉州師范學院文學與傳播學院副教授翟勇也在《順、康年間泉州詩壇風貌初探》一文中稱,“如果說沈光文為臺灣文學史上第一人,那么以鄭氏父子為核心,王忠孝、沈佺期、盧若騰等人為重要羽翼的泉州詩人群體,則共同開創了臺灣文學史上的第一次繁榮。”翟勇還提出,“對于沈佺期,今人對其文學關注極少,很大原因是存詩數量稀少所致”。的確,沈佺期在臺灣時所作的詩作,罕有面世。他的遺作《潘山市·其二》:“機盡隨鷗尚末閑,駒陰不肯駐衰顏。相將醉醒消人事,剩得風流在世間。霞絢云蒸妝淡水,花殷鳥傲靜空山。此時春色又無賴,一曲漁歌一棹灣。”還是作于他隱居泉州城西潘山之時。那時的他,尚能保有一份遠離塵囂的悠閑心態。而居住臺灣的歲月,恐怕在他詩中,又會溢出另外一番滋味吧。

　　埋骨桑梓 英魂恒眠

　　清康熙二十一年(1682年)秋,沈佺期卒于臺灣。清乾隆《泉州府志》稱他“居(臺灣)二十余年,卒”,不過如果認真推算的話,沈佺期應該只在臺灣居住了18年。因沈佺期對發展臺灣中醫事業作出重大貢獻,被后人尊為“臺灣醫祖”、“醫圣”、“神醫”。如今在臺南,每逢傳統節日,還可見在彩旗、畫屏、燈籠、楹聯上,有沈佺期傳說故事的諸多體現。據臺灣文獻載,明鄭時期,沈佺期遷居今臺南。沈佺期故去后,其后裔便在臺南繁衍。南安水頭沈氏族人表示,近年來他們曾試圖與臺南沈氏宗親相認,但至今未果。

　　沈佺期陵墓位于南安水頭后園村的虎頭山麓下,據當地村民講述,該陵墓所處的位置正好在虎頭山的“虎口”上,山中還有兩塊巨大巖石,狀似兩顆“虎牙”。可惜如今林木叢生,我們沒能找到那兩塊巖石。沈佺期陵墓為明式墓,呈風字形展開,墓的右側立有“沈佺期墓”、“重修沈佺期墓碑記”兩塊碑,前為農舍,后依青山,享有一份田園式的寧謐。

　　沈佺期辭世后,首先葬于臺灣。不過在康熙三十八年(1699年),明鄭眾多將士的靈柩紛紛從臺灣遷葬家鄉,其中就包括沈佺期的。這位生逢亂世的神醫詩人,最終得以魂歸故里、埋骨桑梓。（記者 吳拏云 通訊員 鄭冰芳 文/圖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