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都深讀·第三十七期
90后 小尼當家
閩南網4月14日訊 清源山腳下,一個因為廟小、偏僻而鮮為人知的小寺,生活著一個特殊的家庭:一位1990年出生的女尼,帶著一群孤殘兒童,每日精打細算地過日子。
她要念經,要當電工、水工,要當家長輔導孩子讀書寫作業,要當農民自己種菜,要當主婦上街買菜、做飯……
她的日子,要一直靠四處借債過活,只有每年農歷二月十九、六月十九、九月十九這三天觀音圣誕,才有燈油錢收入。
她也和年輕人一樣,手機不離手,喜歡玩微信,愛刷朋友圈,為了吸引更多人幫助這群孩子,還嘗試著在微信上發文章求關注,但效果不佳。
她22歲時就大學畢業,家境不錯,做過銷售,做過會計,23歲突然跳出父母安排的生活軌跡,在這個寺廟里帶發皈依佛門,1年后削發為尼,和她皈依的師父妙瑜姑,守著這個小寺及寺里收養的孤殘兒童。
這里是福寧禪寺,如果可以,去看看那里的孩子!
福寧禪寺(資料圖)
90后大學生削發為尼
2013年農歷九月二十九那天,閩南的一間寺廟,陽光穿透云層,照進大殿。
24歲的閩南人王梅(化名),雙手合十,跪在觀音像前,大殿上的影子,長發及腰。
站在她面前的剃度師問她:“想清楚了嗎?”
她回頭看了看身后等待進行儀式的眾人,說:“剃吧。”
“那么多人站在身后,只能前進,不能后退。”時隔3年,回憶著剃度時的心情,她說,“千絲落盡時,我腦里是空空的”。
這個會計專業畢業的大學生,削發為尼后,回到泉州,開始了另一種生活方式。
皮囊而已
福寧禪寺背靠清源山。庭院放生池里養著十幾尾鯉魚,七八棵樹放肆地在倚墻生長,枝葉伸到墻外。因寺廟小、位置偏僻,造訪寺廟的信眾多是本村村民,寺里收養幾名孤殘兒童。
“小姑娘很面善”,40多歲的住持妙瑜姑被疾病纏身,回憶當年情景,她只記得零星片段。
那一天,夜色沉暮,一位熟識的居士走進寺院,身后跟著一個小姑娘,眉清目秀,休閑裝。妙瑜姑邀請兩人進屋泡茶,居士拿著一本佛經請教她。
這個小姑娘,就是后來的法悅師父。
年輕的法悅師父會是一個怎么樣的人呢?記者一路上琢磨著。今年3月19日,一名常到寺廟幫忙的大叔,他看到幾名孩子需要幫助,便決定帶著記者去看看。
第一次見面,她從西街匆匆趕回,進屋還能帶來一陣涼風。她戴著一副黑框眼鏡,皮膚并未特別打理。坐下兩三分鐘,她又沖出去,屋外傳來流浪狗棕棕的嗚咽聲——她在訓狗狗們。
之后,不斷有信眾、朋友上門拜訪,她上身微微前傾聆聽,再耐心地一一回應。也許覺察到我的不耐煩,眨著大眼睛,微微頷首:“不好意思,明天是放生日,有點忙。”
初次見面,她是個很好的傾聽者,等信眾走光后,才露出倦色。我們也不好意思多打擾,匆匆作別。妙瑜姑告訴我第二天是放生日,歡迎我們去,記者隨口應下。法悅師父見有興趣,笑著囑咐我們:“明早9點放生儀式開始,歡迎前來。”臨走前,我們互掃微信。
第二天早上8點,我裹著被子呼呼大睡,一通電話打來:“你沒來嗎?”前一刻犯迷糊的我,瞬間清醒,穿上衣服顧不得洗臉沖出門去,心中對法悅師父無比的愧疚。公車上,我在微信留言:“對不起,師父。”她回道,“慢慢來,不著急,遲到了悄悄進大殿即可”,附加一張大笑臉。她的周到和細心讓我暖心。
為何出家?法悅師父不愿多講。妙瑜姑住持只說一句話:“是緣分所至。”
有居士感慨她太年輕,而她總是笑著回答,“那些未能兌現的才華未必是件可悲的事情”。她說,一年來,她總有一個直覺,在某一個早晨醒來,會誦讀并參透所有經文。努力耗盡,銳氣耗盡,可時光和才智并未荒廢。寬松的海清掛在她身上,不說話專心念經的她,沉默時候有著超越年紀的莊嚴。平時,她很少照鏡子,只有在刮頭發茬時,才會端詳鏡中的自己,她說快想不起來出家前的模樣。
妙瑜姑說,法悅師父俗家家境不錯。法悅師父則婉拒了我試圖打探她過往的許多問題。不過,過去的事已不重要。
正如,她在朋友圈所寫:凡所有的現象,都會有它的因,如果我過去造了善的因,現在得到快樂的果報。所有得到的一切,都是自己在過去埋下的種子,都是過去自己寄給自己的快遞。
妙瑜姑說,法悅師父剛來時,除了做飯、念經外,電工、水工什么活兒都會干。寺廟經濟困難,為了省錢,只能用CPU管把水從后山水井引到前院。去年夏天,水管爆裂,寺院生活用水中斷。請水管工工錢一天至少要100多元,法悅師父擼起袖子,跑到后山實地勘察,當天下午買來十幾節鐵管,一個人扛到后山,再用鉗子、扳手結成一根長水管。妙瑜姑則每天送飯,法悅師父吃完飯繼續干活,“從那時開始,人都變黑了”。
寺里收養的孩子秀娟說:“第一次見姐姐,白皮膚,大眼睛,很美。”
不過,法悅師父不在乎,“皮囊而已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