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為什么臺風天的鼓浪嶼最美?”
這個黃金周,鼓浪嶼每天產(chǎn)生70噸左右的垃圾。由于自身不具備處理垃圾的能力,這些垃圾都得裝船外運。運載垃圾的環(huán)衛(wèi)船平時每天跑3趟就夠了,但國慶期間要跑六七趟。
從2008年以來,尤其是2010年后,海量的游客,正在讓鼓浪嶼變糟。
張小姐是一位自認為“死性不改”的老島民,她覺得鼓浪嶼的生活品質(zhì)一直在下降。“比如時間,我們鼓浪嶼人一直都是很守時的,以前趕時間,小跑5分鐘就可以到輪渡,現(xiàn)在在人群里擠25分鐘才能擠到。比如用電,夏天用電總跳閘,今年夏天有時一晚要跳兩次閘。”
張小姐認為,過量的游客,造成島上的環(huán)境破壞。她說,有一次跟朋友聚會后半夜回島,走過龍頭路旁的燒烤小巷,被路兩邊的油污和垃圾激怒了。“油污厚厚的一層,鞋子都會被粘住”。
她的手機里還留了一張照片。是有一年刮臺風,一棵挺老的鳳凰花樹被刮倒了。“折斷的根部可以看得清清楚楚,那是被油污浸潤的黑色。”她認為,這棵老樹是被油污生生泡死的。
小吃遍地都是,老鼠也多起來。老房子老鼠多一點也不奇怪,但是鼓浪嶼的老鼠已經(jīng)不僅僅是多,而是猖獗了。“家里的食物只能放在冰箱或者其他密封的柜子,一旦暴露,那是肯定隔不了夜的。”張小姐說,鼓浪嶼上貓并不少,但是好像不怎么管用。最后只好用粘鼠板,幾乎每天都有收獲。“放了一晚上,第二天一看,一大一小兩只老鼠就粘在上面。”
張小姐記得,小時候,學校會統(tǒng)一組織大家打海水沖溝渠。海水是咸的,一沖,蚊子就不能產(chǎn)卵,夏天可以清凈很多。
有朋友來鼓浪嶼看她,問她:你為什么還沒走?張小姐頭一揚,“我為什么要走?”
“你知道為什么臺風天的鼓浪嶼最美?”張小姐問。
“輪渡停了,小巷空了,鼓浪嶼還是那個老鼓浪嶼,好像回到小時候。”張小姐答。
提價限客能解決問題嗎?
未來兩年,鼓浪嶼的定位是人文社區(qū)與人文景區(qū)并重。重振社區(qū)之路,好走嗎?
“旅游業(yè)的發(fā)展,不可避免地擠占其他社區(qū)配套產(chǎn)業(yè)的空間。”黃邦恩分析,“拿房租來看,小小的臨街店面房租動不動幾萬、十幾萬的月租,這么高的房租,誰受得了?”
“當社區(qū)變成景區(qū),旅游業(yè)擠占社區(qū)資源,原來的社區(qū)變得難以為繼,這種現(xiàn)象不止發(fā)生在鼓浪嶼。”黃邦恩說,像水城威尼斯,也存在游客過多、本地人口遷出的問題。
“同時打造人文社區(qū)和人文景區(qū),這是理想狀態(tài)。”黃邦恩說,這意味著政府得讓原來的社區(qū)配套重新回到島上。
鼓浪嶼街道辦已為此做了不少努力,建設了一系列的便民設施,其中包括一個電器維修部。但是,教育和醫(yī)療這兩大關鍵資源的缺失,被居民認為是致命的。
謝先生一家在鼓浪嶼生活了四代,兒子結婚時搬了出去,但生完孩子又在鼓浪嶼上買房搬回來了。“目的只有一個,希望讓孩子將來在音樂小學讀書。”謝先生說,“但是,聽說小學也要搬出鼓浪嶼了。”謝先生說,如果這樣,他兒子還會搬出鼓浪嶼。
對于即將實行的提價限客,很多居民認為,合理分流將方便居民,同時可以限制過量游客,客觀上還能帶來高素質(zhì)游客。
“到廈門,幾百幾千的機票都花了,誰還會在乎幾十塊的提價?”一位游客說。
還有一些人認為,提價并不能解決根本問題,付得起高價門票的游客也不見得就是高素質(zhì)游客。
對游客來說,鼓浪嶼如今最大的問題是,如此差的旅游體驗,如何贏得游客口碑,如何吸引更多回頭客?如果鼓浪嶼仍然一邊被游客過度消費,一邊難以保護起人文特色,也許其被游客拋棄,也只是時間問題。(海都記者 陳曉東 許茵茵 海都編輯 楊炯 劉瓊宇 視覺:葉炎平 肖美瑞 感謝藍添藝 崔林屹 雷晶晶 供圖)